第(2/3)页 江辞的脊背在这一秒,彻底垮了下去。 原本属于二十四岁青年的挺拔身姿荡然无存。 他蹲在地上,双肩内扣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致的佝偻与萎缩。 他缓缓转过身。 柳闻望的心脏收缩了一下。 脸上面部肌肉走向完全改变,眼窝深陷,眼球无力地凸起。 金丝眼镜在这张脸上变得极度违和,却又被他眼神里那种空洞的虚无感强行吞噬。 江辞颤抖着举起右手。 他的手指极度僵硬,这是长期饥寒交迫导致的神经性痉挛。 他将刚才从砖缝里抠出来的那点泥垢,小心送进嘴里。 牙齿闭合。咀嚼。 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,干咽。 干涩的喉咙和泥土摩擦,他的脖颈上爆出几根青筋。 他在吃土。 饥饿。 人类最底层的生理本能,被江辞用最客观的动作展现得淋漓尽致。 但大明将亡,不能仅仅是饥饿。 咽下泥土后,江辞的动作停顿了。 他慢慢低下头,视线落在自己的左前方。 那里明明是一片空地,但他视线所及之处,空气有了实体。 他伸出左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。 手腕颤抖得厉害,但他极力控制着手指的平稳。 他将手指贴在半空中某个不可见的位置。 那是一个大夫给人探脉的手势。 探脉的手指停在半空。 足足五秒。 江辞的手指慢慢滑落。 他没有歇斯底里。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剧烈的波动。 他只是机械地挪动膝盖,往前爬了半步。左手再次伸出。探脉。 滑落。 再爬。再探。再滑落。 连续三次。 遍地饿殍。十室九空。 江辞停止动作。 他瘫坐在地上。 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穿透紫檀木长桌,穿透柳闻望,穿透那扇朱红色的大门。 那双眼睛里,所有的情绪全被抽干了。 没有救世的豪情,没有悲天悯人的痛哭。 只有麻木被现实撕碎后,那种深不见底的悲凉与虚无。 他只是一个医者,或者一个末路将领。 但他救不了任何一个人,也救不了这个烂透了的世道。 气数已尽。 这天下,已是一具发臭的尸体。 正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 制片人长长吐出一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住呼吸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