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秦淮-《雪刃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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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必多礼。”沈墨看着他,“本官听说,昨夜宴后,刘员外去了徐府?”
“是。”刘半城坦然道,“徐兄邀我去府上喝茶,聊了聊盐引的事。唉,说到此事,我就愧疚。徐兄想多要两成盐引,我没答应,争执了几句。谁曾想……早知如此,我就让给他了!”
他说得诚恳,眼中带泪。
但沈墨注意到,他说话时,右手无意识地摩挲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这是紧张的表现。
“刘员外与徐翁争执时,可曾动手?”沈墨问。
“没有没有!”刘半城连连摆手,“就是吵了几句,徐兄摔了个茶盏。我见他生气,就告辞了。走时徐兄还好好的,还送我出门。”
“徐翁脖子上的勒痕,刘员外如何解释?”
刘半城一愣:“勒痕?什么勒痕?”
沈墨示意陈仵作。
陈仵作硬着头皮,指着徐百万脖子:“这里,有一道勒痕。”
刘半城凑近看了,脸色大变: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徐兄脖子上怎么会有勒痕?昨夜我走时还没有啊!”
“你怎么确定没有?”沈墨盯着他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徐兄送我出门时,灯笼照得清楚,脖子上干干净净。”刘半城急道,“沈大人,您不会怀疑是我吧?我与徐兄相识三十年,虽有利害冲突,但绝不至于杀人啊!”
“本官没说是你。”沈墨淡淡道,“但徐翁死得蹊跷,必须查清。刘员外,昨夜你离开徐府后,去了哪里?”
“直接回府了。”刘半城道,“府上家丁、门房都可以作证。”
“路上可曾遇见什么人?”
“没有,夜深了,路上没人。”
沈墨不再问,转向周文远:“周同知,此案由本官亲自审理。徐翁的遗体,暂时封存,不得下葬。相关人等,随时听传。”
周文远脸色难看,但只能应下:“是。”
沈墨又对徐文才道:“徐公子,令尊死因未明,还请节哀,配合查案。本官定会还徐翁一个公道。”
徐文才跪地磕头:“谢大人!”
沈墨转身,走出灵堂。
门外,夜色已深,秦淮河的灯火依旧璀璨。
但在这璀璨之下,是汹涌的暗流。
徐百万之死,绝不简单。
盐引、漕帮、盐枭、官府……
这江宁城,果然是个大漩涡。
戌时,驿馆书房。
沈墨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三份卷宗。
一份是徐百万的盐业账册抄本——赵铁花重金从徐府账房那里买来的。
一份是刘半城的背景调查——陈七带人查的。
还有一份,是雷万钧送来的密信。
三份东西,拼凑出一个惊人的事实:
徐百万和刘半城,表面是竞争对手,实则同属一个幕后老板。
那个老板,姓金。
金满堂。
江宁第三大盐商,看似中立,实则掌控着徐、刘两家的命脉。
徐百万和刘半城,不过是金满堂摆在明面上的棋子。
现在,徐百万这颗棋子,被弃了。
为什么?
沈墨拿起雷万钧的密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盐引重新分配在即,徐碍事,故除之。金为刀,刘为刽子手。幕后,或与京师有关。”
京师。
沈墨心头一沉。
又是京师。
飞云关案的阴影,还未散去,江南又扯上京师。
是太后?是曹吉祥?还是……另有其人?
“大人,”赵铁敲门,“陈七回来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陈七一身夜行衣,风尘仆仆,进来后先灌了一大碗水,才低声道:“大人,查清楚了。金满堂的靠山,是宫里。”
“宫里?”沈墨皱眉,“说具体点。”
“曹吉祥。”陈七吐出三个字。
沈墨手一抖,茶水溅出。
曹吉祥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,太后的心腹。
他居然把手伸到江南来了。
“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陈七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,“这是金满堂的私账,里面记录了每年‘孝敬’曹公公的数目。白银,每年五万两。今年还加了一成,因为曹公公‘手头紧’。”
沈墨翻开账册。
一笔笔,清清楚楚。
时间、数目、经手人,甚至还有曹吉祥的回执。
铁证如山。
“这账册哪来的?”
“从金满堂书房偷的。”陈七道,“金满堂把这账册藏在暗格里,以为万无一失。但他不知道,皇城司最擅长的就是开锁。”
沈墨合上账册,闭目沉思。
曹吉祥是太后的爪牙。
太后在江南有产业,不奇怪。
但为什么要杀徐百万?
因为徐百万不听话?还是因为徐百万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?
“还有,”陈七继续道,“我查到,金满堂和盐枭有联系。”
“盐枭?”沈墨睁眼,“独眼龙那个盐枭?”
“是。”陈七点头,“独眼龙虽然死了,但盐枭的势力还在。现在的头目叫‘鬼见愁’,真名不知,据说心狠手辣,武功高强。金满堂通过盐枭,把私盐卖到江西、湖广,利润翻倍。”
沈墨明白了。
徐百万的死,不是简单的内讧。
是曹吉祥、金满堂、盐枭,三方联手,清理门户。
徐百万可能想退出,或者想举报,所以被灭口。
刘半城是执行者,金满堂是策划者,曹吉祥是幕后主使。
好一张大网。
“大人,”赵铁道,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直接抓金满堂?”
“不。”沈墨摇头,“抓了金满堂,会打草惊蛇。曹吉祥在宫里,我们动不了。但我们可以剪除他的羽翼。”
“怎么剪?”
沈墨走到地图前,指着江宁、扬州、杭州三地。
“曹吉祥在江南的产业,不止盐业。还有丝绸、茶叶、瓷器。我们要查,就查个彻底。把他伸到江南的手,一只一只剁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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